走进南漳祝家湾村:山坳里的慢烟火

去年深秋绕着漳河转了半圈,本来是冲着看满坡银杏去的,拐进一条铺着碎石的窄乡道,车开了三公里突然手机信号就弱了。抬头是漫坡的乌桕红得发颤,风裹着烤红薯的焦香往车窗里钻——误打误撞撞进了祝家湾村。

没有晃眼的网红招牌,没有追着游客卖纪念品的小摊,只有石板路顺着山的坡度往上铺,两边的土坯墙爬着绿绿的爬山虎,连空气里都飘着松枝和金银花的味道。

踩在青石板上,连呼吸都慢半拍


石板路是几百年前铺的,被来来往往的脚印磨得泛着青光,缝里钻着细细的车前草,刚下过小雨的话,鞋边会沾点湿乎乎的泥。

风过。
墙根下的金盏菊晃了晃,落了两瓣在路过的小黄狗背上。

说实话,我以前最怕那种修得整整齐齐的“标准化村落”,白墙刷得发亮,连路边的野花都被拔得干干净净,走进去像逛样板间。但祝家湾不是。土坯墙的裂缝里长着瓦松,黑瓦上的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老奶奶坐在门口的竹椅上剥橘子,橘瓣的酸甜味飘得半条巷子都能闻到。听觉是软的——村口古樟树的鸟叫,山涧的流水声,土灶里柴火噼啪的响,连远处的狗叫都慢悠悠的,没有城市里那种扯着嗓子的急。

南漳祝家湾村青石板路与爬满爬山虎的土坯民居
南漳祝家湾村青石板路与爬满爬山虎的土坯民居


沿着巷子往山边走,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梯田,春天的时候种满油菜花,秋天的时候收完稻子,留着短短的稻茬在田埂上,风一吹就晃出浅金色的浪。山边的毛竹林密得很,阳光漏下来在地上铺成碎光斑,走在里面连温度都比外面低个两三度,夏天待着特别舒服。

老故事都藏在古樟树的年轮里


据当地资料记载,祝家湾村始建于明洪武年间,最早是祝姓族人从外地迁居至此,顺着山坳的地形搭建屋舍,开荒种粮,经过数代人的经营,慢慢形成了现在的村落格局。

村中央那棵三百年树龄的香樟树,是当年建村时种下的纪念树。以前这树底下是全村数得着的热闹地方:谁家修房子要请帮工,谁家娶媳妇要摆酒,甚至邻里之间有了矛盾要评理,都要搬个小板凳坐在树底下商量。现在树的主干粗得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,树身上的树洞还在,里面塞了好多小朋友丢的玻璃弹珠,风吹过的时候,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响,像在给坐在这里的人讲以前的老故事。

南漳祝家湾村古樟树下村民围坐唠嗑的日常场景
南漳祝家湾村古樟树下村民围坐唠嗑的日常场景


我上次在树底下碰到个抽旱烟的老爷子,他说以前这树旁边就是村里的老私塾,穷人家的娃凑点糙米就能来读书,先生的戒尺就搁在树洞里,调皮的娃要是逃学,被先生抓住了就要挨手心。现在私塾早就拆了,改成了村里的文化活动站,逢年过节的时候,大家就聚在这里写春联,编竹器,热热闹闹的。

在村里待一天,根本舍不得走

在村里待一天,根本舍不得走
在村里待一天,根本舍不得走

别担心来了没地方玩。

沿着山边的步道慢慢走,四十分钟就能到一汪藏在毛竹丛里的小水潭,潭底铺着磨得光滑的鹅卵石,水凉得扎脚,夏天的时候蹲在潭边,能看到小鱼在石缝里钻来钻去。走累了就回村里的农家院,主人会给你端上一杯刚泡的金银花茶,茶是自己家在山边摘的,晒干了装在玻璃罐里,泡出来带着点淡淡的清苦味。

想动手玩的话,村里的手作工坊能教你编竹篮。用的是后山砍的毛竹,劈成细细的篾条,跟着师傅的手法绕来绕去,一下午就能编个小小的茶篮,走的时候装两罐自己买的金银花茶当伴手礼,比外面买的工业纪念品有意思多了。

吃的东西也实在。土灶炖的土鸡,放了当地晒的干香菇和刚从地里拔的白萝卜,汤滚的时候飘着一层黄黄的油花,鲜得人能连喝三碗。还有桐叶包的苞谷粑粑,蒸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桐叶的清香味,咬开是糯叽叽的甜,一点都不腻。每年秋收的时候,村里会办晒秋活动,家家户户把红辣椒、黄玉米、圆柿子摆到屋顶的晒台上,红的黄的配着黑瓦,拍照特别出片。还有打糍粑的环节,几个人围着石臼举着木槌砸糯米,砸好了裹上炒香的黄豆粉,热乎的咬一口,香得直跺脚。我上次去凑了个热闹,木槌重得我举了两次就砸偏,惹得旁边的老奶奶笑出了眼泪。

来之前,这些小事得记牢

来之前,这些小事得记牢
来之前,这些小事得记牢

最佳旅行季节:春秋两季体感最舒适。春天的时候漫山的野樱桃花开,风一吹就飘花瓣;秋天的时候乌桕叶红,稻子黄,正好赶上晒秋的场景。夏天来也合适,山里面比县城低五六度,凉快得很,就是记得带防蚊虫的药水。

交通方式:从湖北省襄阳市南漳县城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,乡道弯多,开慢一点注意会车。要是没车的话,可以在县城坐直达薛坪镇的客运班车,到祝家湾路口下,走个十分钟就能到村口。

着装建议:别穿细高跟的皮鞋,石板路坑坑洼洼的,穿软底的运动鞋走起来省心。山里早晚温差大,哪怕是夏天去,也记得带件薄外套。

周边配套:村口有几家当地人开的农家餐馆,能吃饭也能住宿,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,晚上关了灯能听到外面的虫叫。这里没有喧闹的商业街,想找热闹的夜生活可能要失望,但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待两天,这里特别合适。

温馨提示:请大家在游览过程中遵守村落管理规定,不随意刻画古建筑墙面,不采摘村民种植的农作物,自觉将产生的垃圾带至村口的垃圾桶,保持村落的干净整洁。游览时请尊重当地居民的生活习惯,避免在午休时段大声喧闹打扰他人休息。

走的时候我站在村口回头看,炊烟从黑瓦的烟囱里慢悠悠飘出来,古樟树的叶子晃啊晃。突然就懂了为什么这么多人总往山里面跑——这里没有刻意的雕琢,没有夸张的营销,就是祖祖辈辈住了几百年的地方,顺着山的脾气过日子,人和山,和树,和脚下的石板路,就这么凑成了最动人的烟火气。人与自然的相处,原来从来都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,就这么慢慢走,慢慢过,日子就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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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走进南漳祝家湾村:山坳里的慢烟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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